李贵树,一个大半辈子没有出过远门的贫苦农民。他两岁的儿子突然患上了白血病,绝望之时,他在天津火车站候车室遇到了国家总理。命运因此改变。
在北京二环边上的儿童医院里,有这样一群家长。他们当中,有的已经花光所有积蓄,甚至卖掉了房子给孩子治病,20到70万的医药费让很多家庭走投无路。他们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孩子们在阳光下蹦跳着走出医院的大门。
不是每个白血病患儿都能遇到总理
一个白血病患儿被总理遇见的概率是二百万分之一
中国现有的400万白血病患者中,有50%是儿童,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年3万至4万的速度增长,而巨额的医疗费用使得全国白血病患儿的住院率仅为10%左右,每年有10%的儿童白血病患者因治疗不力而死亡。显然,他们不可能都有李瑞这样的幸运和“好命”,如果我们有心计算一下......
一个白血病患儿被红十字会救助的概率是五千分之一
小天使基金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建立的一个专门救助贫困家庭白血病儿童的专项基金,它没有政府的拨款。从成立至今,加上李瑞,小天使基金共救助孩子410名,而中国有200万患白血病的儿童。再从求助的比例看,真正能够获得资助的人还不到递交申请表求助的十分之一。为什么?首先是因为没有钱......
如果两者都没有遇到,李瑞的实际情况是:
李贵树家提出申请以后,蔚县民政局补助了他2000元,草沟堡乡政府补助了500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1.2万元。按照《河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诊疗项目补偿规定(试行版)》,张家口市超过1500元起付线的住院费可以报销50%,但李瑞所需的药物许多在自费之列,“血不报,板儿(指血小板)不报,营养药不报......”而治疗一个白血病患者的费用在20万-70万不等。
现实已严峻到挑战伦理
在农村,一人一年,平均享受116元医疗补助
几乎就在小瑞偶遇总理的同一天,卫生部发布报告说,目前我国“约10亿城乡居民已拥有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据数据显示,截至2008年9月底,全国新农合支出429.1亿元,累计受益3.7亿人次。这意味着,每人次的平均受益或医疗保障水平为116元。而2008年前三季度,我国住院病人人均医疗费用则为5446.5元。116元之于5446.5元,所能起到的医疗保障作用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在城市,一场大病,可以让十几年的奋斗归零
生活跟广州的一个白领家庭开了巨大的玩笑:四年前搬进新居,因为丈夫的一场病,四年后的相同一天,他们不得已把房子卖掉,重返出租屋。有人说,这似乎在无病呻吟,因为农民兄弟要悲惨得多。而包括我许多同事在内的白领一族却为之强烈共鸣,也许这就是物伤其类。生活从天堂到人间甚至地狱的感觉,必定是十分难受的。或许收入再高,也不能每月消费殆尽,必须买一份重疾病险。
这是一个无处可逃的问题:付不起钱的病人就得死?
几乎所有商品,都具有残忍的属性,你付不起钱,就得挨饿挨冻露宿生病勉强撑着;或者你付不起足够多的钱,就得在衣食住行医疗娱乐各方面更加节俭和粗陋一些。因此某种程度上说,付不起钱的人就得死,几乎是我们生活中的常态;富裕的国度和国民,因为付得起钱,的确活得更好更长久。
治病:患寡,更患不均
抗大病只有:社会慈善、商业保险和自筹
白血病、艾滋病等需要巨额费用的疾病治疗,公共财政也只能提供有限的资助,大部分费用恐怕仍然要靠社会慈善、商业保险和自筹。因此,到那个时候,一些穷困人士治疗某些耗资巨大的大病,还是需要社会各界伸出援助之手。
发达国家的社会救助制度亦发达
社会救助制度在发达国家有着悠久的历史,对我国有着一定的借鉴作用。英国政府早在1834年就制定了新《济贫法》。英国社会救助的项目很多,甚至有些是福利式的救助,主要包括低收入家庭救助、老龄救助、儿童救助、残疾救助、失业救助及疾病救助等内容。美国的免费医疗,是为了使穷人获取医疗服务的项目,在美国所有的资助项目中该项目耗资最大,由联邦和州政府分担。
发展中国家,比抗大病更急迫的,是普及低水平医保
中国医改的方向应当是增加覆盖面,体现公平性。政治人物关注某个患病的孩子,是件好事。但就今日中国而言,即使建立起全民医保体系,也只能是从较低水平做起,即重点放在全民的疾病预防、常见病和传染病的治疗。中国目前的医保体系中,公务员、事业单位职员、企业职员、失业城镇居民和农民,其享受的权利各有差别,这是最需要改革的。
结语:
李贵树、李瑞父子幸遇总理,是不幸中之大幸。如果总理的善举,能够引发一次制度变革,善莫大焉。在医疗制度彻底变革之前,对现状感到迷惘的人们,只有记住里尔克那句话:没有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